深銳觀察:地板才是極限 NBA歷史上的地板流達人

新浪體育訊 地板才是極限
　　 半個世紀過去，那些習慣在籃筐之上打球的家伙，留下的杯具遠遠多于洗具，即使喬丹、科比問鼎FMVP時，也早過了“飛得更高”的年紀。
　　 文/深銳觀察組
　　Sky is the limit？
　　算了吧，很多大人物會告訴你“飛得越高摔得越慘”，比如斯大林和金正日，也比如蘇珊歐巴桑和葛大爺，他們都堅稱出門不坐飛機，用葛優的話說是“要接地氣兒啊”。對籃球手而言，除去極少數戰天斗地的全才，執著于地板上行走，同樣比飛來飛去踏實得多。
　　半個世紀過去，那些習慣在籃筐之上打球的家伙，留下的杯具遠遠多于洗具，即使喬丹、科比問鼎FMVP時，也早過了“飛得更高”的年紀，并掌握了教科書級的地面作戰技。拋開空中作業對知名度的提升作用，很少有球員樂于承認自己是個扣將。
　　從J博士到文斯-卡特、賈森-理查德森(微博)，同樣由于籃筐之上的精彩表現被貼上“扣籃王”標簽，同樣不厭其煩的向觀眾解釋，“如果你認真看過我的比賽而非集錦，就知道我是個多麼全面的球員了。”效力太陽時，理查德森曾在一次關鍵的無人防守快攻中準備表演360度轉體扣籃，結果被身后追來的詹姆斯一掌拍下，最后輸掉比賽，轉會魔術后痛定思痛，徹底投身于大范甘迪一人搶板四人浪投的大潮中，逢人便說：“我的三分球比我的扣籃厲害多啦。”
　　空中作業多屬錦上添花，對一場比賽的勝利來說，更重要的是扎實的腳步，正確的跑位，精準的投籃，穩固的卡位，諸如此類。先穩穩拿下兩分才是硬道理，花活兒不過是送給球迷和攝影師的福利。拉裏-伯德的第一任經紀人沃爾夫曾說：“假如拉裏有一場比賽已經拿下99分，接下來得到一個無人防守的扣籃機會，那他也不會選擇扣籃，而是助攻隊友。”
　　拉裏-伯德也許是NBA(微博)史上最偉大的地板流球員，盡管身高臂長，但在他看來，扣籃接近一種“動物性”的行為。事實上，拒絕“獸行”的大鳥在空位投籃時腳都懶得抬，就像樹木依賴土壤一樣依賴地板。一位童年好友曾向記者描述，當他坐在父母的車裏途徑社區籃球場時，天上下著大雨，透過車窗看到拉裏一個人在雨中練球……是的，還是那些最基本的地板招數。當綠軍被湖人(微博)在總決賽上血洗33分，我們卻聽到更衣室裏傳來大鳥野獸般的咆哮：“我們號稱用心和靈魂打球，但心在哪兒？這是一支女籃嗎？！”當貝勒、J博士、威爾金斯、滑翔機、喬丹將NBA戰爭由地面漸漸拉向高空，“地板帝”卻固執的證明著飛翔并不等于爺們，陸軍其實更MAN。大鳥退役時，斯特恩的評語別具一格：“拉裏改變了一代人欣賞比賽的模式。”
　　更早一些的球星中也不乏地板流達人。曾經單季場均三雙的超級控衛奧斯卡-羅伯特森就是其中之一。羅伯特森身體貭素出色毋庸置疑，但他自稱，在NBA打球的十多年裏從未扣過籃，語氣就像說“十多年裏從沒嫖過娼”一樣信誓旦旦。他從來不為上十佳球而炫耀，而是更鐘情于技術，比如他的絕技之一跳投。“每次跟奧斯卡碰面都是這樣，他走過來，投籃，球進，然后皺著眉頭走開。”凱爾特人防守悍將薩奇-桑德斯回憶說，“每次都這樣，你會忍不住罵‘這家伙是人嗎？！’”
　　已經成為老頭的羅伯特森，就像史泰龍演繹的退伍老兵一樣，對如今的世道充滿不屑，尤其鄙視是那些只知道端著沖鋒槍滿天飛的肌肉棒子。“看看現在的比賽吧，球員們把球扣進籃筐，然后捶打胸口怒吼，成為他們耀武揚威的模式。”羅伯特森冷冷地說，“我只想打聽下，你能搞定簡單的空位跳投麼？你能穩穩的扔進一個三分麼？”
　　至少在小個子的身體貭素變態到羅斯、威斯布魯克這一代之前，作為一名地面指揮官，扎實的基本功是必備的，約翰-斯托克頓堪稱此中翹楚。鮑勃-庫西曾經如此評估晚輩：“如果要給控球后衛下一個定義的話，斯托克頓就是最好的詮釋。”斯托克頓在NBA效力18個賽季，其中16季全勤。“我只能說我很幸運，因為我沒有遭遇過嚴重的、足以影響我職業生涯的傷病。”斯托克頓說，“當然了，所有人都想避免受傷，我只不過比較幸運罷了。”
　　“幸運”顯然不足以解釋斯托克頓漫長而穩健的職業生涯。當年參加選秀時，幾乎每份球探報告中對他的評估都是“身體貭素較差，對抗性稍差”。然而，正是這些成就了斯托克頓，扎實的基本功和樸實的球風使他很少在比賽中受傷。盡管斯托克頓不能像很多身體貭素出色的控衛那樣飛天遁地，卻能把全部本職工作做好。NBA歷史助攻榜上，他遠遠甩開魔術師約翰遜，NBA歷史搶斷榜上，斯托克頓同樣獨占鰲頭，這些都得益于低調和持久，“隨著年紀增大，我總會有意提醒自己，哪些動作還能做，哪些不行了，然后想一些新的招數，盡量實現目標。”
　　但假如你說魔術師那樣的比賽才賞心悅目，地板流是丑陋的實用主義，恐怕也要見仁見智。教父約翰-伍登如是評估猶他12號：“在NBA，只有一個人能讓我甘愿花錢買票去看他的比賽，那個人就是斯托克頓。”斯托克頓坦陳，這句出自出自伍登之口的評語，對他有著難以言說的意義。地板流的內在之美，永遠是給行家看的，就像黑澤明的電影，平實之下閃耀著技藝與智慧。
　　斯托克頓時代之后，“小將軍”約翰遜、費舍爾、帕克、比盧普斯、朗多，以及生涯末期的哈珀、威廉姆斯、佩頓(微博)、基德，幾乎每屆冠軍的控衛都是地板流，而非鳳舞九天的偶像派。“白朱古力”和“手套”曾經的年少輕狂自不必提，基德出道時又何嘗不夠拉風，身體貭素之強相當于1號位上的勒布朗，92年還參加過麥當勞全美扣籃大賽，但最終親吻奧布萊恩杯時，他們實際上都做足了減法。
　　記者問斯科拉(微博)為什麼就是不把那該死的球扣進去，他笑著說：“難道你真覺得我這麼高卻不會扣籃嗎？別鬧了，連內特-羅賓遜都能。但那不是哥的風格，能積分就可以了，何必做無用功呢？”
　　職業生涯中后期，尤因在球場上也越來越省，能上籃就絕不扣籃，“都是兩分，我干嘛非要扣進去？”但必須承認，無論年邁時的尤因、薩博尼斯、鄧肯，還是迪瓦茨、布拉德-米勒、斯科拉，純粹的地板式打法對一個當家內線而言是不夠的。與地板流控衛所引領的球隊包攬了本世紀的全部冠軍相反，過去12年冠軍隊的當家中鋒/內線由奧尼爾、羅賓遜、大本、拉希德、莫寧、KG、拜納姆(微博)、加索爾、諾維茨基、錢德勒以及盛年時的蒂姆-鄧肯坐鎮，除拉希德外，沒一個純粹的地板流。毫無疑問，對籃筐的破壞力仍然是衡量內線價值的決定性因素。如今，我們依然能從出版于1969年3月底的很多美國報紙中查到類似記述：“盧-阿爾辛多征戰大學籃壇的時代結束了，但旨在避免UCLA一家獨大的禁扣令(no-dunk rule)不會因此廢止，它將至少再持續一段時間。”眾所周知，這項把賈巴爾從“扣霸”活活逼成“天勾”的規則在NCAA最終搞了十來年，直到把賈老師的同門學弟比爾-沃頓也逼得各種地板技術爐火純青，活脫又一個中鋒藝術家，才肯作古。
　　學界也素有另一種觀點，認為NCAA禁扣令沒那麼狹隘，它的根本目的不是打壓一兩只恐龍，而是體現著一種對孩子們極其深沉的關懷和擔憂，20名來自美國和加拿大的委員當年為此反復研討，最終決定繼續執行，是因為他們不想未來的籃球手變成只會虐筐的“畜生”。后來的現實印證了專家們悲觀的預言，如果說大鯊魚橫空出世還僅僅是一個基因突變的偶然，到了馬丁、霍華德、錢德勒、帕金斯、夸梅-布朗、斯威夫特高中低檔糙哥輩出的年代，內線地板技術墮落，角色邊緣化，便已成萬劫不復的洪流。
　　也正是在這樣的大背景下，蒂姆-鄧肯——一個既擁有野獸身體又踐行技術圭臬者——的出現才顯得如此與眾不同，就連“大柴油機”亦贊不絕口，心悅誠服的稱其為“大基本功”。在圣安東尼(微博)奧的球迷論壇上，一名球迷在解釋“大基本功”這一綽號時說：“因為你從來看不到他酷勁十足的扣籃或者干任何有想象力的事兒，他只做最基本的那些。”但事實上，我們很難把鄧肯歸入純正的地板流，至少在FMVP時期，他和KG、科比一樣，算地板技術完美又不乏制空能力，流氓會武術誰都擋不住的全才。
　　盡管生涯后期，洗盡鉛華的石佛仍為媒體追捧，《Slam》雜志甚至如此煽情的忽悠：“當生活和夢想越來越現實之后，蒂姆-鄧肯的地板流打法就更吸引人了。”但真相正如2009年訓練營期間的邁克爾-芬利所言：“哥剛來馬刺那會兒彈跳還能排名前幾名，現在呢，倒數第二。”年齡和傷病令鄧肯皈依純粹地板流的同時，也令他以及整個馬刺隊喪失了統治力。類似的劇情，同樣發生在加內特和凱爾特人身上。未來的科比，似乎也難逃宿命。
　　但是，不要以為一個人老到跳不動的時候，就能自然而然的歸于地板流。真正扎實的地板技術，比如腳步、背打、勾手，大致是一門童子功，學生時代就要有很好的底子。否則類似麥克戴斯這樣的折翼男，生涯后期雖能在活塞、馬刺的絞肉戰中盡職，但內線技術其實并不全面，肯揚-馬丁之流更不必提。半截籃，正確的掩護和防守，差不多就是半路出家的地板流所能做到的極限。